白水乔妈——写在母亲节

2016-5-13 11:30| 发布者: 风中听雨| 查看: 684| 评论: 0|原作者: 武雯雯

摘要: 母亲节了,翻出之前存在草稿箱里没写完的文章,认认真真续上结尾,虽然老乔同志不玩QQ微信,但我还是希望以后能拿给她看,就像当年我跟小妮窝在她身边听她讲故事一样,还是要说一句母亲节快乐,给老乔,也给自己。前 ...

母亲节了,翻出之前存在草稿箱里没写完的文章,认认真真续上结尾,虽然老乔同志不玩QQ微信,但我还是希望以后能拿给她看,就像当年我跟小妮窝在她身边听她讲故事一样,还是要说一句母亲节快乐,给老乔,也给自己。

前几天打电话给老妈,让她给做床薄点的被子,老妈说家里棉花不多了,做一床恐怕不够,等秋里下来棉花再做,我答应着,没再当回事。周五晚上老妈打电话说被子做好了,把给小妮新做的被子拆了,又续了棉花,买了被罩,她在电话那头说:“我寻思着到秋还早着,你现在盖着大厚被子忒热。”末了老妈说:“明天我给你送去,顺便看看俺外孙。”我满心欢喜地答应了。

第二天老妈坐一早的车来了,刚下过雨,地面湿漉漉的,我抱着小一去门口接她,她一手提着被子,一手提着花生油,还未走近就听到老妈叫小一,我接过花生油,对老妈说:“哟,老乔年轻不少啊!”“好看吧,你妹给我买的,她说济南那边的人都这样穿。”我看着老妈染黑的头发,啧啧称赞:“洋气——你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,不嫌累啊,又不是买不到。”“自己榨的花生油多香,买又得花钱,不知道过日子……”得,只要跟老妈一见面,三句话就抬起杠来,打小就这样,我就说属相不合!

到家没十分钟,老妈就开始唠叨老家的事了,今年的樱桃不错,姨的腰椎又疼了,谁谁谁的孩子要结婚了,谁谁谁生了个男孩……以前回家她每次跟我唠叨这些,我就说她瞎操心,这会儿我静静听着,偶尔插几句问话,引得老妈又多说一些。唠叨半天,注意力从我身上转到她外孙身上,“黑了,壮实了,长个了。”刚才还不让老妈抱的小一,这会贴在老妈旁边跟多久没见似的。快到中午的时候,我张罗着做饭,老妈看菜板上一堆一堆的切好的菜,说:“炒太多吃不了,又不是外人。”“你大老远来了,我得好好露一手。”我回她。我在厨房里捯饬着饭菜,脑子里却跟过电影似的回想着未出嫁的时光。

那时每次回家,掌勺的都是老妈,我最多打打下手,以至于结婚之前炒个青椒还是软塌塌的。逢寒暑假在家待的时间长了,老妈每天炒的都是差不多的菜,我会抱怨她不换花样,她每次都说:“哪那么多毛病,吃饱就行呗!”现在想来,她每天忙里忙外,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研究菜谱?她不是退休干部,也不是富家太太,她年轻时所有阳春白雪的梦想都被生活磨平了,老妈是个很务实的人,她像所有的农村女人一样,默默承受着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,在平凡的生活中相夫教子,竭尽所能支撑着这个家。结婚之后,我也开始进出厨房,跟着菜谱学做菜,口味也越来越刁,回到家再吃老妈做的菜,觉得平淡至极,跟她说起这些,她总不服气地说:“你那调料一大堆!”我窃喜,下馆子多次,吃过的菜也不少,但记忆中的味道还是老妈做的菜的味道,白菜炖豆腐、菠菜炒鸡蛋、五花肉炖土豆,还有小学时每天早晨的葱花鸡蛋面,极家常,却别有一番滋味,说的矫情一点,因为有爱,所以格外香。对于我炒的菜,老妈从不挑剔,土豆丝放多了醋,她酸的直合眼但还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吃,炒蒜薹放多了盐,我说咸了,她总会说咸了咸吃。她这大半辈子就这样从不挑剔地过来了,刚结婚时不争不抢,分家分到丁点东西,她跟老爸就清贫着过,大半辈子被病痛折磨,她也照样挺过来,我跟小妮每次给她买衣服,好看不好看的她都穿,在别人看来像是隐忍,在我看来,她只不过是用她的节奏过日子,没有什么挑三拣四,生活给她什么,她就接受什么。

第二天一早,我被一阵哗哗的流水声吵醒,一看表才六点多,惺忪着睡眼出去看,老妈正在洗衣服,昨天我泡盆里没来得及洗。老妈看我起来,没说话继续她的事,我懒着嗓子说:“晚上我洗就行。”“我闲着也没事,早洗早晾上。”老妈背对着我,手里依旧搓洗着衣服。我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,不知过了多久,又被窸窸窣窣的塑料纸声吵醒,我坐起来,看到老妈在找东西,一问才知道,她想把小一的棉衣服给拆洗拆洗。我索性起床,拉着老妈出了卧室,“您就不能歇歇?”“又不累,歇什么啊,早晚不得弄啊!”“您就是闲不住!”老妈白我一眼,说:“要是我真闲住了,你又得嫌我懒。——行了,你赶紧洗脸,我扫扫地。”我洗完脸去做饭,老妈给睡醒的小一穿衣服,边穿边逗他,两人的笑声从屋子里传出来,听得我也心花怒放。

第三天是周一,我一早起来,老妈又在洗衣服,早饭已经做好了,我对老妈说:“都好长时间没在家吃早饭了,还真有点不适应。”老妈看都不看我一眼,说:“早起半个小时——整天这么晚起床,能吃上早饭才怪呢!”我边乐边盛饭吃,就着老妈的唠叨,吃的格外香。从我记事起,老妈每天早晨都起的很早,不管冬天还是夏天。我上小学的时候,每天早晨都是老妈起来做饭,我不吃白菜,一到冬天她就买一捆子葱,葱花炝锅下面,加一个荷包蛋,不多不少,每次都是整整的一碗,这样的早饭一直到初中。邻居的阿姨们跟老妈聊天的时候,说起早饭,她们给老妈支招,说早饭冲豆奶粉喝,或者把米泡在暖瓶里,省事!老妈只是听着,早饭还是照样做。我上初中之后,她又开始给小妮做早饭,这么多年,从未间断过。我是在为人母之后才真正体会到老妈的良苦用心,没有强迫,没有埋怨,一切的行动都是顺理成章。

坐上去单位的公交车,我听着音乐回想跟老妈有关的事儿,有好久之前的,也有新近存在脑子里的,一件一件无比清晰。记得最深的是小的时候,晚上经常停电,一停电,唯一的娱乐节目看电视就没法进行,我跟小妮早早地钻进被窝,老妈坐在床上,给我俩讲故事。睡觉的屋里点着一根蜡烛,微弱的光照亮了乡村寂静的夜。老妈讲的故事大都是神话鬼怪之类的,好多都是姥姥讲给她听的,我跟小妮听的格外认真,听到精彩之处还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,也会刨根问底,非得弄出个所以然来。有些故事讲了很多遍,但好像永远听不烦,甚至我现在还能记起那些故事,和老妈讲故事的样子。现在我也成了讲故事的人,在明亮的灯光下给小一讲托马斯,讲大灰狼和小白兔,他也会像当年的我那样问“为什么”,我也会像当年的老妈那样被问的不知如何作答,这么多年,我的故事还在心里存着,老妈的故事却再无人陪她听了。我有时候会想,等小一长大离开我之后,我会是怎样的心情,是时常咀嚼回忆,还是在心里默默记录他新的成长?

公交车到车站,我换了一班车,又想起在龙园租房子时,有次老妈来,跟我回矿上的房子拿东西,我带着她先坐101再转201,中途她坐我旁边,没说什么话,等到她离开我这里回到老家,打电话像是不经意地对我说:“你上班这么远,怀孕的时候你拖着个身子来回倒腾得多累……”她说的好像漫不经心,但我知道她的心里肯定特别难受,我在电话这头听的泪眼婆娑,却也故作潇洒地回她:“累嘛啊,多运动对身体好,要不能顺产啊!”老妈没跟我争辩,她能理解我,就像她当年跟老爸白手起家一样,她没抱怨过,但是,每一个当妈的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半点委屈,哪怕这委屈让她承受,她也心甘情愿,父母的爱之于子女是最没道理可言。

老妈待了三天,第四天一大早我去车站送她,她口口声声说不用送,“万一把你丢了,没法向你老公交代。”我跟她打趣,她说我说话没正形,当妈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,我笑着回她:“早知道我就一辈子不结婚了,在你身边当小孩呗。”她白我一眼,说:“哪有不结婚的,当一辈子老姑娘啊?”“又开始嫌弃我了。”“哪嫌弃你了——你这样想就不对……”在车站人来人往的大厅里,老妈的唠叨声被淹没,我笑着听着,直到送她上车。老妈永远学不会像电视剧里的妈妈们那样,在分别之时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,她甚至连挥手都没有,只是在上车之前对我喊:“赶紧去上班吧,别迟到了!看好孩子!”

老妈的世界里没有曲里拐弯的文艺路线,她对我们的爱就像一杯最平常的白水,不可缺,不能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2016年5月8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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